《教育导报》记者 陈朝和
围墙倒塌、楼梯扶手斩断、垃圾箱被掀翻、档案柜倒地……“地震发生时，我正在食堂和一年级学生一起就餐。放下碗筷，我立马将食堂的学生安全护送至学校操场！”石棉县王岗坪乡第二小学校长毛成军向记者展示自己手机里的照片，电话那头，回忆起5日中午地震时的情景，感慨“生命很脆弱，但学校师生很坚强”，毛成军的声音洪亮，却听得出一丝丝哽咽。
该校和王岗坪乡第一小学、草科乡中心小学是本次地震中石棉县距离震中最近，受灾比较严重的三所小学。师生经历了什么？目前情况如何？随着王岗坪乡通讯恢复稳定，记者电话联系上了王岗坪乡第二小学校长毛成军。
“最难度过的就是第一天晚上”
102名同学、16名幼儿、15位老师，地震后一分钟，毛成军开始在操场上清点人数，“全部到位”。他有些恍惚，这次强力的震感让他想起14年前的汶川大地震；恍惚过后又感到真切，掩护学生撤离时，他看见教师为了扶学生，箭步上楼梯，结果用力过猛，接住学生后自己的手却被晃动的栏杆打伤，撤离结束后，才发现手已经肿了。
半小时后，学校开始了二次撤离。“村委会通知学校上方有一滑坡地段存在危险，需要紧急撤离”，毛成军带着100余名师生有序离开学校，前往距离学校500米处的集中安置点，这才放心下来。
到达安置点，毛成军组织老师与村委会一起，搭建了16顶帐篷。村委会优先保障学校师生，将10顶帐篷拿给学校使用，还专门将师生区域做了隔断。
地震当天，断水断电。“外界和我们联系上是在当天晚上。”毛成军回忆，5日当晚，一支救援队已经紧急徒步赶赴到安置点，但通讯线路一直不稳定。转移到安置点，毛成军立刻联系乡政府解决师生的生活用水问题。
“我们先保障每天每位师生一瓶矿泉水，然后是生活三餐，乡镇上的居民也优先照顾我们。”毛成军说，师生和当地村民拧成一股绳，在5日下午6点时，保障了学生正常用餐。
“最难度过的就是第一天晚上。”5日夜晚，安置点使用上了应急灯，是个好兆头。但毛成军心里还不够踏实。地震后，手机一直没信号，信息发不出去。晚上，安置点的灯光只能照亮帐篷外的过道，对面是一片黑暗。轰轰隆隆，声响在余震后不断传来，毛成军听得出，是对面山谷在不停地滑坡塌方。
帐篷里，老师们正在巡查小学一二年级的学生就寝情况。“学生晚上踢被子，我们每个帐篷里有一位老师，负责给学生盖好被子。”毛成军和学校15位教师一夜未眠。
“学生们挺勇敢的，在玩、在笑。”5日晚，看见帐篷里熟睡的学生，想起了下午学生在安置点玩游戏轻松活泼的场景；看到帐篷外同事、村民、救援人员、村委会干部忙碌的身影，毛成军心里相信，明天太阳升起就会好起来的。
飞机带来希望，教师让人感动
“直升机，我们在这儿！”看到救援直升机飞到安置点上空，王岗坪二小的学生们不停向飞机招手。“师生看到的最大希望就是看到救援直升机降落了。”毛成军至今记得师生们兴奋的样子。
早些时候，毛成军带领教师帮助救援队赶赴具备直升机降落的地点清理现场。第一波到村上的救援队人数少，学校里的男教师主动请缨上阵，和当地村民将地面杂物清理出来，做好位置标记，为直升机的降落做准备。
直升机赶来后，人员、物资源源不断。“我们来！”学校女教师自告奋勇，充当后勤兵。“震后第二天，赶到我们这里的人员突然暴增，外面的救援人员比较多，我们急需后勤人员。”毛成军说，学校女教师这时候站了出来，平时他都没发现的“组织能力”“交流能力”，让女教师们放手去做，效果很好，帮了安置点很大的忙。
地震后，毛成军小心翼翼地折返回学校几次。一次是5日下午拿安全头盔，一次是勘查校舍受灾情况。除他之外，一位教师不顾自身安危，也回去过，这位老师让毛成军印象深刻。
8日中午，安置点的一名幼儿尿湿了裤子。教师王茂媚着急了起来，气温不高，还伴有阴雨，更换衣物都在幼儿园的保育室里。“回不回去？”得知此事的毛成军还在考虑，王茂媚老师就已经准备朝学校方向走了。
两个人动作快，拿到衣物赶紧回了安置点，把孩子的衣服换好，王茂媚将换下来的裤子清洗了。毛成军这才发现，王老师的脚一瘸一拐，脚已经崴了。
“她细心的很。这几天晚上，都睡得晚。幼儿园的娃娃最需要时间，也最需要耐心。晚上巡觉的时候，她挨个给孩子盖被子。”毛成军看在眼里。王茂媚是隔壁草科乡人，草科乡也受灾严重，她没顾得上家里情况，一直坚守在安置点。
在这三天里，学校每一位老师都深深感动着毛成军，他们照顾学生生活、搬运物资、联络乡里乡亲、摘菜做饭搞后勤等等。“就我是‘80后’，其他老师都是‘90后’。”毛成军笑着说，自己是学校最老的“老人”。
“今天开始，情况越来越好了！”8日，随着救援道路的抢修成功，王岗坪乡与外界的联系逐渐恢复正常。“救援队伍越来越多，现在这几天操心的事少了。目前，我们要继续加强对学生的安全保护和做好避险防灾这两项工作。”毛成军说。
（图片由受访学校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