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据了解,目前,世界上已公开的大学排行榜有50多种,世界大学排名机构有十多个。在这些排名中,以《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简称U.S.News)、英国《泰晤士报高等教育副刊》(简称THE)、英国夸夸雷利·西蒙兹公司(简称QS)世界大学排名和上海世界大学学术排名(简称ARWU)这四个世界大学排行榜影响最大。
在不同指标、不同标准、不同方法、不同文化的各排行榜上,同一所大学的排名位次有着天壤之别,即使是排名比较靠前的北京大学,也对此感到无奈,用北京大学原校长林建华的话说,这是“盲人摸象”。
指挥棒
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陈平原是从2004年开始关注大学排行榜的。
“大学排名对于中国大学的发展弊大于利!”陈平原进一步解释说,排名只能靠数据,而数据很容易作假。即使数据不做假,久而久之,大家会发现有的数据有效,有的数据无效,所有的人都会趋利避害,尽量生产有效的数据,中国的大学就会变得毫无个性,日渐均衡化,对于强调独立思考、个人品位的人文学科而言,影响更大。
在排行榜指挥棒下,一些大学盲目扩张规模,以文科见长的学校也开始设立理工科目,在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杨东平看来,“无非就是增加排名”。他向《中国新闻周刊》解释,增加一个理工科,可以增加很多项目设备和研究成果,在资源的配置上,项目投资或者科研经费也更容易争取,因为一个理工科项目动辄几千万,而对于文科项目而言,几十万都是很大的项目。
马太效应
大学排名不光成为高校的指挥棒,与高校管理者的政绩挂钩,更逐渐引导着资源分配和资金分配的流向,带来新的不公平。
北京师范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常务副所长、北师大国家教育考试评价研究院执行副院长洪成文用近9年的时间研究大学筹资问题,发现大学排行错误引导了捐赠人的捐赠意愿,更倾向于将资金捐赠给排名靠前的学校,这样的结果就是富者越来越富,穷者越来越穷。
洪成文展示了全美最佳学府排行榜前10名的数据,其中2014?2016年,排名第一的普林斯顿大学校友平均捐赠率为60.8%,而排名第二到第九的学校,校友平均捐赠率为30%?40%。而在大学排行前100名的榜单上,捐赠基金规模却相差30倍,排名越靠前,基金总量越多。
在中国,尽管捐赠和基金排名并不凸显,但另一种行政性的评价却和资源分配密切相关,即985、211、双一流,“这些评价权威性很高,导向性也很强,却突出了公平和效益之间的矛盾。”浙江师范大学校长徐辉表示,在政府眼中,有限的资源和资金似乎理所当然投入到办得好的学校中,但相对较差的学校,可能恰恰是因为资源投入不足。
重构高校评价体系
习近平在全国教育大会上提出的“五唯”问题,一方面指出了教育评价机制的问题,另一方面也为重构高校评价体系指出了方向。
“唯文章、唯职称、唯学历、唯帽子,实际上反映了学术管理的惰性。”林建华认为,在这样的惰性之下,无论是大学校长还是学者,都已经不会学术评价了,他们不去认真地看教师们做了什么,有什么样的成就,而是根据他的帽子,根据他的文章去做评价,因为这非常容易,是懒惰的做法,目前北大做了很多努力来纠正这样的误区。
“打破‘五唯’,最大的难点在于,要改变固有的观念,衡量新的方法,达成相对的共识。”袁振国认为,在现有的大学评价体系中,一些成熟的、成功的经验要保持,一些方向的偏离也要纠正,比如评职称“唯论文”是图,学者就不是想方设法认真研究科研成果,写出好论文,让科研成果更有价值,而是考虑论文如何发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