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望去,窗外暗黑的天空携着街上兀自伫立的银杏,与空旷的街道缄默不语。
街上的人都把自己的脸埋在口罩之下,行色匆匆。银杏树上已有星星点点的绿意,虽然在这暗灰下显得微不足道。眼睛一阵疲倦,心烦意乱,向屋内走去,角落里养着一盆草,与其说是养,不如说是将其搁置在角落,任其自生自灭而已。窗外,万物吐绿,而屋内一片死寂,花盆里还伏着草枯黄的残躯,一片荒芜。
正想得出神,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响起:“快递到了,别让人等久了,对了,晚上我要加班,自己照顾好自己。”“嗯。”正欲放下听筒,一阵急切的声音穿过:“别忘了戴口罩。”无奈,全身的细胞此时都排斥着出门,却又极不情愿把自己藏在一层闷热之后。走廊里充斥着微微的消毒水和冷气,不禁缩了缩脖子。
电梯门打开,每个人都蜷在角落,努力保持着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而眼里,都带着戒备,仿佛对望一眼,都会染上病毒。抬脚迈进电梯,皱了皱眉,掏出早已备好的纸巾,按下关门键。
回途路中不禁暗暗松了口气,加快了步伐。可这时门口一个大包小包的男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他的脸被遮得严严实实,可他那焦急的眼神和急切的话语都让人不禁向旁看去。在他旁边是小区门口的保安,拦着他,不让进小区。我正疑惑,隐约听见“湖北”二字,又看见大门上张贴的告示:请湖北籍的住户自行到保安处登记。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上楼,电梯中。“大门外是个湖北人?”这句话像在一潭死水里掷了颗定时炸弹,马上又有声音忿忿响起:“还真是个湖北的,他怎么回来的?”于是电梯里的人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起来,脸上带着不平。在这兵荒马乱的几天,籍贯上的“湖北”二字成了原罪,湖北人在人们口中也已变味。我想,口罩隔开的不应该是病毒吗?可为什么隔开的还有人心?砌起了人与人间的冷漠高墙?我不由想起那盆草,一墙之隔,却让它与整个春天失之交臂。
“今天有个湖北人真好,自己有多的口罩说用不完,便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分了。”母亲高兴地嚷道。接过口罩,不大,却沉甸甸的,心里微微泛起涟漪。向墙角的草看去,似乎有了星星点点的绿意。
不料想,又遇见他。
电梯门打开。
他站在门外,见电梯内有人,眼神暗了暗,垂下头,准备等下一趟再走。我们也看着他。突然,一阵脆生生的童音打破了先开口的尴尬:“叔叔,您快点儿进来吧!”他愣了一下,抬头,呆呆地望着我们。我们连忙说:“是呀是呀,快进来吧!”“干嘛呢,别站着了,再不进来我上班就迟了……”此刻责备的话语异常地温暖人心。他不知如何回答,挠了挠头,嘿嘿笑着迈进了电梯。
是的,他在笑,厚重的口罩也掩不住他漫溢的喜悦。
回到家,看着昔日的荒土上覆着的毛茸茸的绿,淡淡的阳光落在草上,泛起点点金光。不禁伸手轻触草尖,嘴角上扬。
想起自疫情以来,总是有意无意地守着新闻频道。当看着仍坚守的抗疫医护人员,仍奔波的暖心快递小哥,仍奋战的科研工作者,静默不语。他们中有“00后”,“90后”,“80后”……,这其中或有已年过古稀却仍要披掛上阵的“老生”,或有才工作却不顾家人阻拦的“新人”,他们是平凡人,亦是英雄,是14亿分之一,亦是独特的一。对个人来说,这次疫情之战是使命的征战;对家庭而言,这次疫情是分离的帷幕;对国家来说,这次疫情是举国的考验。但是,无数的“一”构成了14亿,化作共和国的脊梁,支撑起共和国的大厦。
回过神来,把草搬到向阳处,它终是赶上了它的春。
想起一句话:“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是啊,冬天再漫长又怎样,春天再遥远又如何?
冬已尽,春可期。愿爱和希望终究编织成春,击碎人与人间的寒冬。
达州耀华中学高二一班 黄静书
指导老师:符力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