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嗝老师》
导演:西达夫·马贺拉
编剧:奥库勒·查乌赫雷/西达夫·马贺拉/巴·哈达普/加内萨·潘德特
主演:拉妮·玛克赫吉/内拉吉·卡比/萨钦……
类型:剧情/喜剧
制片国家/地区:印度
■冯娟
昨晚陪孩子看电影《嗝嗝老师》，再一次被“印度神剧”刷新三观。
奈娜是一位受过优质教育，拥有本科双学位和理学硕士的淑女，她的理想是要做一名老师，但连续面试5年被24所学校拒绝，理由是她患有先天性疾病——妥瑞氏综合症。网上搜索这个名字很奇怪的疾病，显示症状是患者会不由自主地抽动。一种表现在动作上，比如抽搐、摇头晃脑、挤眼、耸肩、抖手、跺脚、做鬼脸等，另外一种是声音上的，包括清喉咙、大叫或发出类似“干”的怪声，声音较大，也较频繁。国内给这个病起的名字是“抽动秽语综合症”。这种奇怪的疾病，不传染、不致命，也不会影响患者智力，但同时，也没有药物可以治愈它。患上这种病的人，就像普通人不能控制打喷嚏一样，无法控制自己做出一系列怪动作。
所有奈娜面试的学校都以此理由拒绝她。奈娜不解，她疑惑地问面试官：“即使我得了这个病，可我的智力并不受影响，我拥有成为一名教师的资格，为什么就不行呢？”得到的只是对方很含糊的回复：“我们觉得你不合适。”
一次又一次被拒绝，但奈娜依然没有放弃。在没有获得教师职位之前，奈娜一直在兼职画卡通漫画。直到5年后的一天，母校圣诺特克斯中学向她伸出橄榄枝，她才对面试官们坦承自己执意要当教师的初衷。原来，由于疾病，年幼的她曾被12所学校劝退，直到遇到圣诺特克斯中学的可汗校长，她才开始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接受教育。哪怕过去了许多年，奈娜依然都无法忘却被可汗校长握着手的那一幕，在全校师生和家长云集的礼堂里，校长面对着人群，紧握着她的手，郑重地说：“每个孩子都是来学校学习的。我代表圣诺特克斯中学向你保证，你会得到和其他同学同样的待遇、同样的教育。”奈娜从可汗校长那里不只获得了公平教育的机会，同时也收获了人生的启迪：普通的教师，只会教书。优秀的老师，教你做人。伟大的老师，会让你知道教师的真谛，甚至会帮你开创新的人生。因此，奈娜立志要做教师，希望将可汗校长曾放到她手中的智慧灯盏传给更多人。
应聘成功后，奈娜被分到成绩最差的9 F班，班里有来自社会底层的13个孩子。他们因为看不到任何希望，用自暴自弃的态度在学校里混日子。他们还想出各种恶作剧整蛊奈娜，但她都不生气。为了解学生，奈娜一家家去家访。市井陋巷，鱼市棚屋，她亲眼见到这些幼稚的孩子们过早体会了人生的艰难。她非但没有丝毫的厌弃，反倒更增添了要帮助他们的动力。她将教学趣味化、生活化，从投掷熟鸡蛋的过程中启发学生抛物线原理，从打篮球的过程中，教会他们质量与力的关系。那些原本蒙尘的心灵，在她温柔的呵护和诱导中一点点打开，期末考试时，不但成绩全部合格，竟然还有一位女同学考了全校第一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虽然电影后半部分的剧情更生动有趣，但让我感触的，仍然是前面关于奈娜疾病的展现。
父亲一直很介怀奈娜的疾病，在她还小的时候，父亲带她和弟弟去蛋糕店买蛋糕，当售货员问她需要什么时，奈娜一直紧张地在打嗝，还发出类似小狗叫的声音，售货员和旁边的顾客都诧异地看过来。当时，父亲很尴尬，匆忙帮她点了个蛋糕便离开。父亲一直不肯接受奈娜的疾病，觉得她很丢脸，甚至为此和母亲离了婚，这也是奈娜长久抗拒父亲的原因。甚至于在奈娜长大后，他们在饭店用餐，她一连串响亮奇怪的打嗝声引来了其他食客的注意时，父亲又是一脸的难堪。父亲明知妥瑞氏综合症并不会让他的女儿奈娜怎么样，仍然是那个聪明、勤奋、美丽、善良的女儿，但他为何总无法接受呢？我想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害怕别人的偏见，害怕别人知道他有这样一个生着怪病的女儿。
这似乎又是一个悖论。生病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幸的事情，大家理应同情甚至怜悯，又为何会对此持有偏见呢？
苏珊·桑塔格在《疾病的隐喻》写道：“死亡是人们反感的话题，与之相关的疾病就变成了大家不愿谈及想要掩盖的东西。有人甚至把它暗示为上苍降下的灾祸，或者老天给予的惩罚，就是这种隐喻，才让患病者有一种做错了事情的愧疚。其实，得病本身并不可怕，也不可耻，但一旦社会将所得之病隐喻化，患者本人就不只要经受身体上病魔的摧残，更要面对社会上诸多疾病以外的压力。”我想，这也许就是奈娜父亲的心结所在，也是反复拒绝奈娜的面试官们的心结所在。
好在坚强的奈娜，自幼便正视了这一切，她不但接纳了自己的妥瑞氏综合症，还学会像朋友般地与之相处。之后，疾病于她便不再是负担。别人脸上长了痣，而她会不停打嗝，事情似乎就如此简单。
电影结束后，我脑海里仍不断闪现出面对9 F班调皮的孩子学奈娜打嗝时，她温柔笑着的脸。如果父亲当初也能够有这般从容，在人们将奇怪的目光投向停不下打嗝的奈娜时，可以微笑着向人们解释一下女儿的情况，也许电影就会有另一种结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