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老师在引导高中生确立升学目标时还在强调大学，我心头一紧。”近日，由兴贤智库主办的生涯教育与学业规划研修活动在成都市通锦中学举行，在与参加学习的校长、教师交流时，大学生职业生涯规划与就业指导专家郭平直言，“2018年入学的高中生不再是先选大学，而应该先选专业，在专业之下选择适合的学校。而今后指导学生选择专业，不再是依分而定，生涯教育宜早不宜迟。”
“生涯教育必须渗透于学科教学。”通锦中学语文教师杨静在交流时谈到，不久前，在成都举行的一次关于高考改革与生涯教育的研讨会上，8名教师展示了生涯教育示范课，而8堂课大多数都是心理老师上的，“生涯教育与心理学确实有交叉，但它不仅是心理学的东西，生涯教育目标的实现离不开学科育人主阵地。”
生涯教育不只是心理教师的工作
杨静是通锦中学生涯教育课题组成员，不少来校观摩的老师总会问她：“你是心理老师吗？”她对这种现状颇有意见，“在学科教学中渗透生涯教育思想，才能让目前看起来带着理想主义色彩的生涯教育‘接地气’。”
“生涯教育的理念、方法都可以融入各个科目，生涯教育不仅是班主任、德育和心理教师的工作，更是全体学科教师应该承担的职责。生涯教育与学科教学融合也利于激发学生学习的内在动机。”兴贤智库生涯规划指导专家汪荣洪对杨静的观点表示赞同。
“我们可以挖掘学科教学的丰富资源，让学生理解社会对人才的需求，以及与学科学习的联系，让学生具备一定视野来规划职业生涯，这也有利于帮助学生把学习压力转化为学习内驱力。”在杨静的语文课上，她常常联系学科知识帮助学生获得职业信息，并在阅读教学中借助各类媒体资料营造生涯教育的心理场，比如，引导学生关注《新闻周刊》《企业家》《环球人物》以及涉及行业精英、政治人物的传记等，将其同阅读教学中搜集整理信息的能力培养联系起来。
“公民为什么参与政治生活，怎么参与？”在一堂政治课上，通锦中学教师郝东升打破教材框架，将“参与政治生活，了解公务人员”作为主题，通过古今中外政治体制的比较和真实案例呈现，帮助学生了解公民参与政治生活以及公务员职业所需素养。
来自北京第八十中学的生物教师黄秀英作了生涯教育渗透生物学科教学的案例展示。她在教学中注重通过学科知识进行“职业链接”，营养师、生物医学工程师等职业领域与学科知识学习相联系。她表示，在生物教学中融入职业生涯教育，不仅开拓了学生职业视野，而且有利于学生在进入高一级学校后将生物学作为进一步学习和选择职业专业的方向，还进一步激发了学生对生物学科学习的兴趣和动力。
在生涯教育的学科渗透中，北京第八十中学还探索了行业与跨学科关联教学，例如围绕汽车产业，涉及化学知识包括新能源开发、3 D打印材料、喷涂等；涉及物理知识包括减少汽车阻力、电路系统等；涉及政治知识包括进出口贸易、关税、价格机制等。
生涯教育从中小学开始
目前，多数学校对生涯教育的关注，主要来自高考改革的直接刺激。但此次参加研修的也有不少初中校长与教师。“高考改革带来的直接变化是高中阶段的选课走班，但学生在高中凭什么进行选择？看起来是高中完成的事，过程却不只在高中。”广安友谊中学实验学校校长唐宗贵说。
实际上，教育部在1994年颁布的《普通中学职业指导纲要》（试行）中就规定，初中阶段职业指导的教学课时不低于15课时。但不少初中校长与教师对此多有困惑，甚至质疑。
“初中生什么都不知道，我跟他们讲生涯规划，他们根本就听不懂啊。”一名初中教师这样质疑初中开展生涯教育的合理性。
“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才更需要开展生涯教育。”通锦中学副校长娄林表示，传统学校教育使学生只关注学科知识的学习，而缺乏对社会的了解，到了选专业的时候只有迷茫。在中小学开展生涯教育，目的就在于帮助他们了解社会、了解职业、了解自己，建立学习与生活的联系，从而潜移默化地培养其今后选择专业或职业的决策能力。
杨静介绍，通锦中学一开始在低年龄段进行生涯教育时也遇到诸多难题，因为学生年龄小、缺乏社会经验和相关信息摄入，与生涯规划相关的诸多概念又太抽象，学生很容易把畏难情绪带到生涯规划课题，浮躁、急于求成的特点让他们沉不下心来领悟课堂环节用意。“形式化的生涯教育课和空洞的理论学习毫无实效可言，热闹一阵就过去了，什么都没有留下，因此，在专门的生涯指导课之外，必须让生涯教育渗透到日常学习中。”
而在生涯指导课的教学中，杨静认为，科学性、操作性、趣味性和参与性四者有机结合，是课堂成功的保障。通锦中学生涯教育课题组在课型设计上大量采用案例教学，通过情景创设带入生活镜像，把抽象的理论通过一个个真实案例加以说明。
生涯教育不是“打鸡血”
“我们应该向学生展现真实的社会，而不是热血的励志教育。”郝东升直言，不久前，他在省内某中学交流时观察到，该校的生涯教育被开展成了励志班会课，班主任大讲“成功学”，给学生“打鸡血”。
怎样了解真实的社会？娄林表示，除了在课堂上联系实际，还要教会学生自己进行探究。在给高一学生讲课时，他向学生介绍了两个统计数据，一是大学生对所学专业不满意的比例，二是从业者对职业不满意的比例。“为什么有这么多不满意？让学生亲自去调查。”于是通锦中学联系了电子科技大学，指导高一学生对大学生进行问卷与访谈调查。
为了让学生了解真实的职场，棠湖中学联系了30多个企事业单位，带领学生进行职业体验。前不久，棠湖中学高一学生分小队进行半天职业体验，该校心理教师张乾带队来到证券交易中心。“体验以后确实让我发现很多惊喜，原先觉得对于学生很遥远的东西呈现在眼前，大多数孩子都积极观察和请教工作人员，后来，我还发现有孩子在关注股市。”张乾说。
对于这次体验，张乾表示也有遗憾，主要是人数限制，工作场所不可能容纳太多学生，且人数过多也难以达到效果，这需要更多的社会资源来解决。下一步，棠湖中学规划与企事业单位合作建立50—100个体验基地，大致按照职业分类，每一个大类匹配2到3个基地，在此基础上，每学期举行一次生涯体验周。
对于职业体验活动，郝东升持谨慎态度，强调活动的可持续性。之前，他曾到青岛某中学考察，该校在校外联系有职业体验基地，但他直言怀疑该校职业体验活动的可持续性，因为在与企业方交流时，对方告诉他体验活动对正常工作造成了一定影响，并对继续合作表示了担忧。
棠湖中学的带队老师们也注意到这个问题。张乾介绍：“上次带队到证券交易中心呆了半天时间，工作人员都正在进行操作，那么多孩子去确实给对方造成了一定影响。”张乾表示，学校在与企事业单位合作开展职业体验活动时，必须制定更加合理、细化的课程，让体验活动既不走马观花，又规范有序。（何元凯）
